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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?第三十九章 奉电奔丧


话说何景芳跟随大军转战南北,从鏖战忻口到汾西战役,中国军队第五十四师与其他军队一道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。中国军人肝胆相照风雨同舟,一次次挫败敌人的疯狂进攻。一寸土地一寸血,五十四师的将士们,继承和发展了郝梦龄大无畏革命英雄主义精神,为抗日的革命烈士报仇!为无辜遇难的同胞们报仇!

        每次激战鏖战自卫战,军需处长何景芳总是及时为前线将士们送上军需物资。何景芳从国民政府领的军需物资,与特务营一道亲赴前线。他们穿越敌人封锁线,冒着敌人枪林弹雨,与战友们冲锋陷阵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六月,以工作勤慎,成绩优良,选送中央军校驻川军需训练班学习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习军需专业,这与他在北平燕京大学所学的经济专业相辅相成。何景芳把学习专业的每一条款,每一细节,都做了详细的笔记。他写的是清笔小楷,字迹俊逸。同学们争相效仿,且对何景芳细心功课啧啧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天,何景芳刚下课,邮递员给何景芳送来一封电报。何景芳从邮递员手里接过电报,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尔伯父病危,望速归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坐在长凳上,他一遍又一遍看着电报内容,确认无疑后。他手抵额头遮掩着眉目,不禁热泪盈眶,俯首叕泣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伯父何大喜一生没有生子,可他特别喜欢侄子们。他一看到孩子们玩耍,就招呼到跟前,这个给点糖块,那个给点糖块,匀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,他手里有多余碎币时,就分给孩子们。孩子们在这个大伯面前,雀跃不已。这个叫大伯,那个叫大伯,叫得何大喜心花怒放,嘴里答应不停,乐呵呵不拢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昆仲排行中,何景芳算是小点的一个,倍受大伯青睐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想打陀螺,他大伯在晚上昏黄灯光里赶制一个木陀螺,并在陀螺尾部中间钉了一小块毛绒绒红布。何景芳与孩子们一起玩时,他抽转着,陀螺在地上蜿蜒地旋转,稍打一下顿,它就会在平整地面上钉住一样,陀螺尖端快速旋转而寸毫不移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尽兴之余,用鞭梢一触陀螺尾部那点红布,旋转的陀螺便与鞭梢绞缠一起,此时,郝景芳往上一提,离开地面的陀螺仍旋转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喜欢撒鹰(俚语,放风筝)。那一年三月,微风吹摆,暖阳高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白河两岸生长的垂柳,正次第绽放出嫩黄的玉叶,像少女随风飘舞着长长的头发,又像婷婷舞女的裙,婀娜多姿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碧空上几只鹰在飞翔,形状不一,公鸡,蜈蚣,海捞干豆等样式;各色不一,红色,黄色,绿色等色调;它们在空中飞舞,构成了一副多彩的海洋。

        地里麦苗正在泛青,飞虫出没其中。有一种飞虫,背部是金黄色两片铠甲,就像两扇门一样,一经打开,小小羽翼便毕露出来,这种飞虫叫金妞妞腾空速度快,转瞬便消失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几抹散淡白纱模样的云漂浮空中,在午阳映照下,妖娆生姿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与妹妹何秀玲拿出大伯护好的猫头鹰,布质鹰体上是粉红色大面,黄色连缀,尾翼是绿色,头部是黑色,两只圆圆的眼睛画得传神。猫头鹰在纸鸢放飞领域里,虎虎生威,要是忽略纤线的牵绊,仰望便疑是真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回家时,他坐在从成都到石门(河北省石家庄市旧称)的火车上,心急火燎似的,火车冒着浓浓的白烟,在“咣当咣当”声响中前进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呆坐在车厢里,他不由地回忆与伯父相处时的情景,一段接着一段生活片段在他脑海浮现,就仿佛一团一团白云,在碧空里漂移,在丽日的照耀下,纯洁高雅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生,其实就是一个过程。春夏秋冬,四季交替,到终点了,就得甘心情愿接受身体的消亡,这是无可避免的争辩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思绪万千,他望着窗外匆匆略过的风景,凝视着,泪花依然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野庄,在何宅,何大喜形容枯槁,两眼凸显,气丝在呼吸道里断断续续,他张着嘴,不时蠕动几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家人们围坐在病榻前,为这位老人送行。何大喜眼角有几颗浑浊的泪珠落下,任德民拿着一块毛巾,不时给大伯子擦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赶回家时,他大伯刚刚驾鹤仙逝。他心急如焚,后悔挚爱的大伯临走,都没有见到。他伏在大伯灵前,嚎啕大哭起来,家人们,乡亲们也被眼前气氛所感染,他们眼里泪水盈眶。两个姐姐上前劝导着,说大伯临断气,还断断续续念着你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一听这番话语,泪如泉涌,哽咽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过后,何大喜丧事料理完毕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回到家,方知妻子谷玉玲已经改嫁,这也是何景芳遂愿的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做为军人,做为战士,战场厮杀,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任国民政府监察局监察长于右任老先生,曾为挚友何景芳挥毫写下了一副勉励文,其中一句话是这么说的:荣必为天下荣,耻必为天下耻。为了不给妻子添麻烦,也为了不让妻子守活寡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是陕西三原人,出生于一八七九年,原名伯循,字诱人,尔后以“诱人”谐音“右任”为名;别署“骚心”“髯翁”。于右任早年是同盟会成员,长年在国民政府担任高级官员,同时也是中国近代颇有影响力的书法家诗人教育家。尤其在草书方面造诣颇深,被后人称作“草圣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八九七年,于右任在三原宏道书院、泾阳味经书院和西安关中书院继续求学,受教于刘古愚,与吴宓、张季鸾并称为“关学”余脉。第二年,于右任参加岁试,以第一名成绩补廪膳生,被陕西提督学政叶尔恺誉为“西北奇才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年龄可与何景芳父辈相仿,可于老平易近人与人相处没有一点官架子,是个亲民的老先生。对于于右任,何景芳有自己的看法:这位老前辈是个能干人!于老是爱国的,早年革命时,在孙中山先生提倡“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”三大政策时,于老是同情国民党左派的,民国十六年蒋介石“清党”时,作为国民党元老,他无法阻止,有点消沉,可是也不愿意得罪当权者。蒋介石委任他为监察院院长职务,这是国民政府所谓五权分立中的一个权。他呢?赋闲时便写诗作赋,挥毫泼墨,或到处游山玩水,既同右派明里保持来往,也同左派暗中坚持沟通。况且,于老一笔草书人人叫绝,如今,大街上的店号商号,公园里的牌匾,餐厅的招牌,书上的题签……都是他在賜墨。他的诗词风格婉约、豪放、洒脱,为世人所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于老身居要职却一向布衣布鞋,朴实无华。倘若有人求他,于老总是给人以关心、态度以诚恳。于老是陕西人,自然对陕西老乡人有所青睐,这是人之常情。不过,于右任对何景芳这个河北人却出奇的青睐,也许何景芳在西安时间长了,就当作家乡人对待。其实,何景芳也一直把陕西作为自己的第二故乡;另一个缘分,何景芳和于右任也是同道同好中人,二人对书法见解出奇的一致。当时,国民政府有一要人称赞二人珠联璧合相得益彰。可何景芳常常轻声细语道:“那里,那里,我只不过是于老先生的一个知音罢了。”另一个功底深厚的书法家蒋纬国曾由衷地对二人赞叹到:于右任与何景芳真可谓行云流水珠联璧合,若言于老是火命,那何景芳便是水命。斯时,书法界不少大咖如出一辙地认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对于后起之秀的何景芳也是赞不绝口,他曾亲自泼浓墨挥巨豪为何景芳撰写题词,以此共勉。但见题词:

        圣人不出  麟龙何瑞  梧桐不高  凤凰何止  吾闻古之君子行藏  以时进退有己  荣必为天下荣  耻必为天下耻

        少痕先生正之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  (盖章)

        齐己君子行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与于右任老先生互相勉励,他们既是忘年交,也是书法好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初,二人在西安相遇,在那次文友会上,几位书法界大家挥毫泼墨,引起书法爱好者阵阵掌声。何景芳年龄最小,芳龄而立之年,一旁的董钊提出让何景芳露露手,何景芳在大家面前礼让倍至。马志超也在一旁撺掇让何景芳练练书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盛情难却,连连拱手道:“不好意思,给大家献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用墨笔在台砚里砚着墨,接着手擎狼毫饱蘸浓墨,悬着胳膊运起笔来,其状如太极起承转合,意在笔先;一个个字体飘逸中透露铮铮铁骨,行云流水处跌宕起伏,断崖峻岭;龙飞凤舞之妙,尽显钢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年轻有为呀!”于右任拂髯赞叹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观者也是交口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问何景芳道:“你功力非凡,请问,你什么时候练的书法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回答道:“父亲设立私塾,早岁耳濡目染,七岁之时开始运笔,迄来由兹,笔耕不辍。”于右任手捋长髯欣喜道:“少年之痕迹,堪当大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抱拳施礼道:“于老先生过奖了,实属献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书法名家蒋纬国提议道:“我看于老与何公为书法界佼佼者。于老先生是火命,郝公则是水命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语一出,四座为之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董钊微笑着颔首道:“蒋公一语中的,难分伯仲!”

        于右任叮嘱何景芳道:“以后,我看你叫少痕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连忙感谢道:“谢谢于老先生赐名!”

        自此以后,何景芳又有一称呼:少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谨遵于先生谆谆教诲,在处世方面襟怀坦白,光明磊落。为国尽忠,为家尽孝。既然国家蒙难,那只能舍小家,为大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谷玉玲改嫁,不得不说一个人,他叫聂聘三。是中国军队第九军五十四师三二四团团长。他作战机智勇敢,多次在战场上,率领队伍一马当先冲锋陷阵,多次击退鬼子的进攻。人送绰号“拼命三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带兵打仗东征西战,与鬼子敢打狙击战,游击战。有几次打仗都打到了石家庄。他总会抽空去老家看看家人,途径野庄村。何景芳职责是军队后勤,负责军队军需工作,公务繁忙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次聂聘三要做回家的打算,何景芳总会拿出自己的薪金,让聂聘三捎到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鏖战忻口,激战汾西,何景芳在运输军需时,遭到日军飞机轰炸,险些为国捐躯。

        聂聘三听说那次军需车,被日军炸毁,死了好几个人。又听说何景芳身受重伤,生死未卜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芳家人听到这一消息,悲伤不已。他妻子谷玉玲也认为丈夫为国牺牲了,今后的生计,没有男人这可怎么过?

        她依稀记得丈夫何景芳在忻口会战时,给她写了一封家书,说如果打仗阵亡,你就改嫁等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丈夫死掉了,她将与女儿过起清贫的生活。改嫁还是不是改嫁,她拿不定主意。多少个夜晚,让她孤枕难眠,几多泪水打湿了枕巾。

        婆婆任德民看事豁达,觉得儿媳守寡的日子真苦,就劝她改嫁,找一个人过日子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谷玉玲回到娘家,娘家人说:“都有孩子了,别改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谷玉玲明白事理,俗话说:嫁鸡随鸡嫁狗随狗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就是: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娘家人为了让谷玉玲恪守妇道,劝她守寡;婆家为了她少遭罪,劝她改嫁。

        谷玉玲考虑再三,还是改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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