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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皇府作客


正值立夏,天空骄阳似火,万里无云,梧桐树上的蝉叫声连绵不断,细枝一动不动,树影缩成一团,本来嫩绿色的叶子都被晒得蔫蔫地打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几位宫人顶着大太阳在树下捕蝉,天热,蝉声响亮,扰得宫中主子们无法睡个好觉。想是树上蝉多的缘故,不一会儿就捕了好几只,不过也有几只机敏的,几次快捕到的时候,让蝉现拍着翅膀飞到另一根枝上继续叫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他们捕完后,树上的蝉鸣果然轻了许多,不再那么刺耳。捕完最后一棵树的蝉,宫人们纷纷被热得口干舌燥,浑身冒汗。一个岁数小一点的宫人不住地伸舌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,让它湿润一下,不再那么刺痛。他身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宫人说话了,“赶紧回去饮一壶茶降降暑气,这天热得要人命,当心脱水。”几人合抱着捕蝉的工具,快步远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,易芷午睡被热得早早起来,用冰水简单洗漱过后,感觉精神了许多,她呆地看着窗外朝阳洒落着蓬勃灿烂同时亦令人感觉炎热的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忙了一早上的墨画拭着汗,往卧房里添加新的冰块,有些埋怨地说:“要是以后每天都是这么热,供给殿下您的冰块都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夏天,也不知何时才能凉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易芷回头看着墨画,长叹一声,“如今不过六月初,少不得还有两个月来,再说秋时还有秋老虎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得这话,墨画顿时泄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道:“被殿下这么一说,奴婢觉着更热了,都不知如何度过这个夏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丫头。”易芷笑骂了一句,倒是不像她那么悲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可能天天都会像今天那么热呢,到时真的没冰块,可以多泡泡凉水澡,吃些消暑的食物,也可以偶尔去六皇妹、八皇妹那借用多余的冰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墨书提着搭配好的一套水绿色绫裙走进内间,把它摆在易芷面前,询问说:“殿下,您看明天去二皇女皇府上做客,穿这身可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前几天八皇女过来替二皇女转达问候,说要宴请易芷、六皇女去府上做客,当然也包括她。易芷去过二皇女皇府两次,一次是建府入住时,另一次是在二皇女迎娶侧夫之际。从上一次去二皇姐皇府,半个月时间都没过,那么快又请她再去一次。易芷觉得这事颇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    易芷以前的夏衣都比较老气,款式早已过时。而新衣现在还没能赶制出,墨书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中挑出看起来最新颖漂亮的这套。水绿色的锦罗料子上错落有致地绣着折枝栀子花和蝴蝶,两个袖子的镶边用金线绣满了连藤的金色小葫芦。

        易芷抛开心中所思,细看几眼,也很喜欢,连声赞叹墨书搭配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,易芷清早用完膳后,与六皇女、八皇女一起同行出宫。刚出宫门,就见一架华丽精美的八銮马车已在等候,这是二皇女派来接她们的座驾。易芷每次见这架马车都会暗暗咂舌,羡慕二皇姐的财力,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,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,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这般华丽的车中所乘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上了马车,六皇女撩起马车的帘子就兴冲冲地往外头瞧。

        八皇女忍不住笑她,“六皇姐,你这到底是皇女,又不是没出过宫,这副作态搞得像外乡人第一次进皇城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皇女头也不回地说:“哎呀,你懂什么,宫外头好玩儿的事情多了。要不是宫里有规矩,不许我们无故出宫,我真想经常到宫外头来玩儿。每回都要听别人给我讲宫外有什么新鲜事儿,太没劲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想像二皇姐那样早日出宫建府,没人管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多好。”她一脸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易芷无奈地说:“六皇妹,得亏你这话没叫二皇姐听见,不然肯定又要训你。”她越看越觉得,六皇妹这性子,真的是太活泼了,时刻都要有人管着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,六皇女乖乖转正身子,冲着易芷半撒娇半哀求,“五皇姐,你可别跟二皇姐告状,我不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易芷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:“好好好,我不和二皇姐说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八皇妹,你知道二皇姐为何又邀我们去做客吗?”易芷转了话题,那次都还没问清楚八皇妹,她就回去了,趁现在可以问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不清楚,二皇姐让我叫上你们,我就去叫了。”八皇女无辜地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笨喔,你咋不问清楚点。”六皇女在一旁帮腔。“五皇姐,你看,六皇姐又欺负我。”易葵儿噘起小嘴,朝易芷委屈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六皇妹,你就别打趣她了。反正去到就能知晓二皇姐用意。”易芷从中协调,她清楚八皇妹肯定没有跟六皇妹真生气,她们一向都这般打闹,感情好着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阳灵国的皇城规划得很好,主城区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矩形。北边是皇宫,东边是皇亲国戚、贵族世家居住的地方。西边是官员府邸,多为一些没有根基、通过科举考试逐渐平步青云的官员及其家属居住。南边则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,和商业街所在之处。而二皇女的府邸就在东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聊着闲话,她们就到达地方了。二皇女早早支了得力的管事亲自引路进门,知道易芷她们身份,管事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    管事一路把她们引进二皇女后府的花园子里,才躬身作揖道:“各位殿下,主子就在前方等候您们。”便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易芷她们更加好奇了,渡步直走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二皇女一人坐在花园里的亭子中央,石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。

        虽是夏天,但二皇女的花园凉风阵阵,让人感觉无比舒服,花园的墙壁上缠绕着绿绿麻麻的爬山虎,挡住了一大半炙热的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皇姐,你真会享受。”六皇女大步踏进亭子里,坐在二皇女身旁,赞叹道。还向身后慢一步的易芷、八皇女招手,“五皇姐、八皇妹,赶紧过来坐下,二皇姐又请我们吃好吃的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易芷和八皇女迟了步进亭,瞄了六皇女一眼,直言:“你倒是自觉,二皇姐都还没说话呢。”按年纪来分,也在二皇女一边落座。

        二皇女微笑招呼她们道,“前几天有人送了些难得弄到野味的给我,太多了怕放久了会坏掉,就叫上你们一起享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易芷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个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皇姐,你对我们真好。”八皇女感动地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二皇女哈哈大笑,“不对你们几个妹妹好,难道要对外人好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得这话,易芷几人心里都热乎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说了,菜放凉了就不好吃了,赶紧开吃。”二皇女催促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几人一同举杯碰盏,吃得好不欢乐。

        易芷夹菜时一愣,注意到二皇女只是一杯接着一杯酒水,不停地痛饮着,很少碰桌上的菜品,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。便夹了一片肉往她碟子里放,关心道:“二皇姐,您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皇女看了看她,略微感动,温和地说:“多谢五皇妹。”六皇女、八皇女看见了,也纷纷学起易芷,夹菜给二皇女,要她多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正信任的只有你们几位皇妹了。”二皇女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是很想做一件事,你们会支持我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支持。”六皇女斩钉截铁道,易芷与八皇女也一同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我说要和大皇姐争那个位子呢?”二皇女双目璀璨,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二皇女这话,让易芷心里一突,真不知该怎么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二皇女脸上泛起的红晕,颇为无奈地说:“二皇姐,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在平时,二皇女四皇子肯定不会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,实在是太不像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皇女和八皇女听这句,也有些呆滞,不知如何做反应。她们知道二皇姐似乎有这心思,但一直没表露出来,不像今天那么直接。

        二皇女突然笑了笑,摇摇头,“我果真是喝多了,只是个妄言而已。你们不必当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几人草草用了些膳,辞别二皇女便回宫了。马车上,易芷她们无人说话,不复刚来时的欢声笑语,大家各有所思,能听到的只有马车轮子滚动的声响。“要是二皇姐真想的话,我会支持她。”六皇女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番寂静,目光坚定。而易芷、八皇女还在沉思,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,轻易表率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夕颜殿里,易芷本想像平日里一样练练字,静静心。可是一看到书桌上的笔墨纸砚,她就不自觉地想起二皇女来,又是一阵心烦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管怎么说,二皇女待她很好,品德也不错。只是她真的有可能争得到那位子么?大皇女文武双全,这辈子只要不犯大差错,母皇估计都不会违背祖训而改立其他皇女为太女,所以这份希望极其薄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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