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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


第五十五章大伯去世

        草洞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越看着夷光缓缓道:“你知道,你大伯已经九十四岁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嗯。”穆夷光突然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,心中的不详的预感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:“大哥这在世间已然是高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没有说话,看了看身后的苍耳,轻声道:“大伯,大伯是不行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你第一次下山的时候,你大伯就开始病了,虽有我在调理,但生老病死,乃是常情。”应越声音极沉极缓,透着无尽的伤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噙着泪水直奔杨问渔的问洞,最近的大伯再也不满山的追着夷光跑了,她去看他的时候,大伯也只是坐在床榻看书,也不怎么对自己念叨了,看上去只是很累。穆夷光早该想到,这是分别的前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拙、穆夕尧、九原、尽乐,孟青都立在杨问渔的床头,沈冉几人站在门口,也是一片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见穆夷光,穆夕尧噙着泪水:“光儿,快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一脸消瘦,穆夷光一把趴在床头,笑得甜甜的:“大伯,夷光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听到她的声音,睁开眼睛,漏出笑意:“光儿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大伯,夷光还有好多事需要大伯教导。”哪怕弯着嘴角,声音却有丝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看着穆夷光,慈祥的笑了:“光儿,大伯一直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趴在床头:“大伯,你一身学问无数,可是夷光一向懒惰,虽一直在大伯膝下承习,却没学到三成,大伯若不好起来,再教教夷光,都没人会信我,是师出大渝大学士杨问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笑着轻咳:“我弟子虽多,但最喜欢你,生性豁达,天性潇洒,不拘小节,你虽不学我这套学问,但自己却是有自己的学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摇着头:“夷光,夷光还要大伯,大伯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摇摇头:“你眼前这几位叔叔伯伯,还有你十三姨,前半生虽各不相同,但这后半生,都是为了你,你虽是调皮,却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,可要记得他们的恩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噙着泪水,狂点着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爱怜的摸摸穆夷光的头,想着当年襁褓中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婴孩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:“能看到你长大成人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擦着眼泪:“大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你记不记得师傅教过你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留着泪,行了一个师傅礼,恭敬道:“师傅说过,人生一世终是尘沙,一生的目标就是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笑着点头:“不错,不错,不愧是我宠爱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吃力的拉过几人的手:“真是幸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都忍着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又看了眼穆夷光,扫了眼众人,眼睛却是独独看向于拙:“我有一事想要求你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全跪在床头:“大哥,你还有什么要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招招手,本在人堆后方的于拙伸出手来握住:“于拙,这么多年,我从未求过你,但我现在有事求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拙抹着眼泪,虽然幽幽谷一直是他在主事,但是幽幽谷的主心骨一直都是杨问渔,这个富有学问和政治敏感度的学者:“大哥,你还有什么吩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我呀,一身清平,从未祈求过别的什么,这十几年为了夷光,他们都为了夷光蛰伏在天虞山中。”于拙转过头看着众人:“老四、老五他们一直想为宁王平反,也想为幽幽谷讨回公道,我知道,你一直心有不甘可又因为夷光不愿冒险,可现在夷光也大了,那些我们想瞒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,你想做的事情,就放开手做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青一把握住于拙的手:“大哥,你别说这些,你若走了,我们可怎么办?”孟青哭得鼻涕长流,哪有一丝武林高手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七弟,杨问渔平时最为担心,说笑就笑,说哭就哭,总是没个准信。尽乐拉住孟青,穆夕尧附上杨问渔的手:“大哥,你放心,虽然之前的计划失败了,但是我们可以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拙也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缓缓道:“十三啊,最苦的就是你了,当年,你的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拙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温柔似水却最为坚硬如铁,不禁想起初见她的时候,那个时候,两个皇子都在膝下承学,看着爱徒聪明伶俐,甚是欣慰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笑了笑,又摸了摸夷光,手便沉沉的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越上前一步,探了探杨问渔的鼻息,沉默许久,轻声道:“大哥,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顿时哭作一团,孟青跪在地上,抱着尽乐和九原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紧咬着嘴唇,不许一滴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夕尧抱住她,心中疼惜:“光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夷光憋红着脸:“大伯说过,我虽是女子,但也不能轻易掉眼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问渔很早之前就交代过,要化作泥土混入这天虞山,葬礼很是简单,没有守夜,没有纸钱,众人就这样送着杨问渔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厅之中,花散里不问他事,在药洞里忙着给沈冉再配些药,他第一次见到那么的药材,早就沉迷其中,而苍耳奉命,让夷光呆在后山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拙淡淡道:“王爷,希望你回到邑都能保守药王谷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道:“沈冉定当从命,于将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拙摇头:“当年的镇北大将早已死在叛乱中,我现在已是药王谷的谷主,王爷就此称呼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自知失言,赔礼道:“谷主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哎呀,当年那个小胖子也长那么大了,那时候我见你的时候,我也很年轻啊。”孟青笑得开心,双脚踩在凳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尽乐一巴掌拍在孟青的脑袋上:“瞎闹什么,别扰了二哥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青想要反驳,却又不敢,只得恶狠狠地瞪了尽乐一眼,翻着白眼坐在椅子上生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原红着脸:“老五,不要欺负老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尽乐正想回嘴,正对上穆夕尧犀利的眼神,便又悻悻然端坐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:“我们今日聚在这里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猜到三分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:“我们想提个请求,希望敬王能为太子殿下和宁王平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陷入了为难:“父皇在世,怕是不会旧事重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尽乐乍呼呼道:“老二,你什么时候那么笨了,当年的事情,明显是有人诬陷,那皇帝还是依旧杀了王爷,怎么会愿意翻案?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场的众人全都陷入沉默,虽然这是杨问渔的遗愿,但着实太为难大家。

        :“那。”一直没说话的穆夕尧缓缓开口:“就让九王爷当皇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一愣,看着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,自己不是没有觊觎过那个位子,哪怕自己已经收买了众多人心,但想要将这大渝改朝换代是大难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夕瑶抬起明亮的眼眸:“既然现在的皇帝不愿意,就让沈冉坐上去吧,之前我们也做了那么多准备,也给他们添了那么些麻烦,何必不直接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拙看着穆夕尧,也是写满了坚定,哈哈大笑道:“对,就像十三所说,何必要走常规的路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青师承于拙,在十几岁的时候,就一直跟着于拙,但也没想到这个曾经的镇北大将,现在竟然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原点头道:“确实可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拙看着沈冉,这个饱经磨难的皇子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拙轻声道:“敬王,不知我们这个提议是否让你为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尽乐道:“王爷,都是天家子弟,有何不能争?”

        应越开口道:“王爷身体本就孱弱,若要加入夺位之争想必更是劳心费神,你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冉现在的心情如洪水滔天,若说没那种心思,那沈冉便是在说假话,可若是真的走上这一步,不成功便成仁,要么万人之上,要么便碎尸万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拙伸出手制止再欲说话的众人:“这事关乎身家性命,绝非儿戏,我等提出此建议,已是越界,王爷若不答应,我也理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:“做吧。”沈冉抬头,眼神清澈又坚定:“请诸位协我登上那至尊之位,我一定还两位哥哥一个清白,也尽我所能还大渝一个盛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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